TIA致反复冠脉支架内血栓形成一例
天津胸科医院
术者:李曦铭
病例描述:
一、基本情况:患者男性,63岁,因持续上腹疼痛14小时入院。患者大汗,伴短暂意识丧失,小便失禁,无恶心,呕吐,无胸痛,无头晕,无肢体功能障。于外院诊为“急性下壁、正后壁心肌梗死”,转来我院,急诊查心肌酶:CK 1033 U/L, CK-MB 64 U/L,TnI 10.64 ng/mL。给予抗凝,抗血小板及对症治疗。
既往史:患者既往有数次晕厥史,未诊治。糖尿病史5-6年,空腹血糖控制在6-7 mmol/L。无高血压史,吸烟40余年,40支/日,不饮酒,无家族性遗传病史。查体:心率50次/分,血压130/66 mmHg。神清,自动体位,双肺呼吸音清,无干湿性啰音,心界不大,各瓣膜听诊区未闻及病理性杂音。腹软,无压痛。双下肢无水肿。UCG:左房39 mm,左室舒末径45 mm,缩末径28 mm,LVEF 67%,血糖10.8 mmol/L。入院一周后心肌酶恢复正常,行冠脉造影检查:前降支中段狭窄60%,第1对角支节段性狭窄90%,回旋支狭窄40%,钝缘支节段性狭窄95%(图一);
右冠狭窄40%。考虑钝缘支为罪犯血管,在其远段及近段置入Firebird 2.5 mm×23 mm和3.0 mm×23 mm支架2枚(图二)。
(图一) |
(图二) |
术后常规给予氯吡格雷、阿司匹林、低分子肝素及辛伐他汀等。
术后第二天起患者先后4次再发下壁、正后壁心肌梗死,共同特点是:大便后突然意识丧失,四肢抽搐,呼吸困难伴紫绀,大汗淋漓,尿失禁及一过性右侧肢体无力,随后患者寒战,高热(体温38℃-39℃)。心电示波无快速及缓慢心律失常。发作时血压测不到,呼吸浅弱,立即心肺复苏,约5分钟意识恢复,予多巴胺将血压升至正常水平后,病情缓解。第2次发作时心电图Ⅱ、Ⅲ、AVF,V5-V7 ST段抬高,行冠脉造影检查,钝缘支支架远端100%血栓闭塞(图三);
3.0×12高压球囊行PTCA术(图四)。
(图三) |
(图四)) |
重新开通闭塞的钝缘支,血流TIMI 3级,术后给予GPIIb/IIIa受体拮抗剂(欣维宁);第3天大便后发作时再次出现下后壁心肌梗死图形,予rt-PA 60 mg溶栓,20分钟后抬高的导联ST段基本回落,查心肌酶,肌钙蛋白正常,溶栓二聚体0.81 mg/L。第4次抽搐也是大便后,经心肺复苏、多巴胺升高血压后,心电图迅速回至正常。请神经内科会诊,考虑TIA(延髓性晕厥),建议升高血压,保证舒张压在85 mmHg,继续抗凝,抗血小板及强化降脂等药物稳定斑块,令卧位,保持情绪稳定及大便通畅,避免低体位动作。持续多巴胺维持血压高灌注,至病情稳定逐渐减量,脑CT未见异常。
专家点评(丛洪良教授):晕厥系一时性大脑供血或供氧不足所致,脑血流中断6-8秒或脑组织氧供下降20%,即可使意识丧失[1]。患者发病时心电示波无快速及缓慢心律失常,非心源性晕厥。发病后血糖10.2 mmol/L,排除低血糖。无过度换气症,诱发因素为排便后。患者PCI术后第二天发生原部位的心肌梗死,首先考虑支架贴靠不良,急性血栓形成。高压球囊贴靠后再发AMI,结合患者每次发作均先意识丧失、血压测不到后发生的心电图ST段抬高,考虑与冠脉低灌注致支架内血栓形成有关。第三次发作后没有再次进行PCI,只是溶栓及升压治疗,心电图迅速恢复,心肌酶没有升高。患者既往晕厥史,每次发作除抽搐、意识丧失外,还伴有呼吸抑制、寒战、高热,临床诊断为反复短暂脑中枢缺血发作(TIA),后经核磁诊断。TIA是一种综合症,根据发病机制分为三型:血流动力学型、微栓塞型和梗死型。血流动力学型是在严重狭窄基础上,血压波动使远端血管一过性供血不足,多发生在血压明显下降时。有报道[1]TIA发生的病例59%诱发因素为血压下降。在脑动脉狭窄的基础上,收缩压急剧下降30-50 mmHg即可出现TIA[2]。Brown[3]在200例脑卒中尸解中发现24例有新鲜的心肌梗死。因此有学者认为脑血管病变可影响心脏,称“脑—心综合症”[1]。
本患者为老年男性,有糖尿病、大量吸烟史。由于发生了心肌梗死,血液高凝,加之每次用力大便时,促使狭窄的脑动脉缺血—TIA(延髓性晕厥)—血压显著降低—冠脉灌注压不足—冠脉支架内血栓形成—再发下壁心肌梗死。这其中“血压灌注”是问题的关键,以多巴胺维持血压在130-140/80-90 mmHg水平,病情逐渐稳定。TIA致反复支架内血栓形成目前尚未见报道,患者自9月24日出院后随访至今,一切安好。